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| ■林洸沂 風火少年交趾燒 |
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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攝影◎蔡明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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交趾是普遍應用於建築及寺廟裝飾的低溫釉彩陶,國內從事交趾陶的業者大多集中在嘉南一帶,嘉義縣新港鄉因後起之秀齊聚,故素有「交趾巢」之盛名。其中交趾藝師林洸沂在洪坤福、葉王兩大流派的啟蒙與滋養下,把原本低溫窯燒的交趾「軟陶」改變成高溫「硬陶」;同時,他在釉色的研究,被譽為紅如胭脂、綠似翡翠、黃如琥珀、紫賽水晶,傳統中不失時代感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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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不讀書學做廟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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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瓶座如風一般令人難以捉摸的性格,明顯表現在血型B的林洸沂身上。祖父以上數代皆為中醫師,父親在「家用長子、國用大臣」的觀念下負責農耕田作,傳至林洸沂這代已能尊重個人想法,開明的家庭觀念讓後輩子孫士農工商自由發展,因此才捏塑出林洸沂精采豐富的交趾人生。
阿公林清泉曾任協議會議員、鄉民代表主席,由於有從政經驗,所以特別注重子孫的教育問題。民國四十年出生於新港鄉月眉村的林洸沂,初中二年級村裡﹁光天宮﹂翻修整建,他每天放學便背著書包,好奇的到廟裡觀看匠師施作,結果竟迷上匠師靈巧的技藝,進而產生濃厚興趣,毅然決然的中斷學業要跟師傅學藝。
林洸沂表示,他偷偷買了皮箱,整理好行李,才繃著皮向阿公表明要學做廟的心志,阿公要他至少等到初中畢業,他卻堅持的說:「阿公您若不讓我去,我會偷跑喔!」擔任「光天宮」負責人的阿公拗不過林洸沂的決心,開明的同意讓他學習一技之長,並認為林洸沂既然有心學藝,當夜就騎著腳踏車帶他到新港,交託給做廟聞名的林萬有師傅,從此開始跟著人家當學徒。
林萬有師傅承襲前輩匠師洪坤福工藝,剪粘與交趾燒技術精湛,在嘉義地區做廟頗負盛名。除了教導林洸沂廟宇裝飾的功夫外,也是激發他研究交趾成為翹楚的啟蒙老師。經過三年多的磨練,林洸沂跟著師父學習各項做廟技巧,在台南玉井完成學徒生涯最後一場工作,萬有師告訴他今後可到東石、布袋走走,相對於嘉義地區意味要他出西〈出師〉,聽不懂絃外之音的林師傅還問師父要作啥?結果反被師兄們大笑真蠢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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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學校學不到的事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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剛進師門的學徒位階最低,是大家呼來喚去的「細漢仔」,就算是早兩天入門的師兄,也得尊敬的回應。當學徒第一天跟著師兄上市場學採買,第二天就必須獨自張羅眾人的伙食,「學習獨立」這是學徒在技藝外要上的第一課。林洸沂表示,這是學校、家庭裡學不到的地方。他說:「學徒沒有『實習』二字,學徒就是實做,直接就上去。開始師父要你做,自己要有膽識,還有平時要注意觀察,否則做壞了只有被罵,因此中午別人休息,自己便去看別人是怎麼做?」當師父給機會要學徒上場,當下正是考驗學徒技藝的程度,然後依學習的狀態給予調整,通常學徒會被分派到廟的背面工作,若師父敢讓你做正面的工作,表示能力已經獲得認可。
林洸沂喜歡向師父提問,雖然師父會罵平時不知用心,但其實師父心裡因能教導徒弟卻很歡喜。有一次林洸沂故意不跟師父說話,師父忍不住問他是否因為挨罵,所以耍脾氣不說話?他回師父說每次不管對錯都一直罵,結果逗得師徒相視而笑。學成後萬有師留林洸沂繼續一起工作,民國六十三年萬有師退出江湖,在徵得師父同意下林洸沂開始向外發展,期間他騎著機車遍訪新竹以南的著名廟宇,除觀摩許多精緻作品外,並仔細比較各地製作的技法,正巧有位師兄結婚,請林師傅代為負責案場,從此開始有人找他接案,林洸沂才正式獨立門戶。
「得主人意才是真功夫!」林洸沂永遠記得師父掛在嘴邊的口頭禪。他表示接第一件案子的原因,是師兄在布袋的案子受當地人不斷批評,工人溝通不良全被村民趕走,不得已才轉包給林師傅承接。林師傅接手後發現村民不難相處,而是做的人堅持自己的做法,想做的人要做自己看過的樣式。於是他聽取村民的意見,甚至請村民帶他去其他廟宇看想做的樣式,經過改善溝通方式,不僅順利完成工作,同時贏得村民的口碑與讚揚,因此找他做廟的人越來越多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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◎把師父當靠山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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承包工程需要一些助手,林洸沂覺得師父退休後很無聊,便邀請師父出門幫忙,因此出現徒弟聘僱師父的趣味情形。林師傅表示,他不是真要老人家實際幹活,而是邀來一起作伴,另外過去沒教的部分也可以再指導。他說:「師父來就在那裡幫人看命,但無形中卻把關係拉得相當好。我師父那個年代的人,人生歷練夠,看人看到後來都能幫人看命,那不是特別去學,是人生的累積,他來就跟廟裡的董事、老大、委員…聊天,我就告訴他去跟那些人聊天就好。」
由於小小年紀就有一把好功夫,因此案主便給他一個「囡仔師」的稱呼。林洸沂表示,後來師父的身體已不適合外出而沒有再邀他同行,但面對祖父輩的案主,他的人生哲學總是把師父擺在後面,當廟方問怎麼沒有看到師父來?他便告訴對方工作上還用不到師父,過幾天就會來,一直到整場工作完成,師父都沒出現,最後才告訴廟方他是說給大眾安心,並問自己所做的工作做得如何?林師傅說:「人就是交往,越做越知道年輕人功夫不錯,每一件的民俗風情皆不同,不可用自己的觀念去定規矩,要融入當地,所以退一步說師父改天有問題就會來。」 阿公給林洸沂一個很好的觀念,做廟的錢是眾人捐款募集,日子能過就好,因此他做廟不要求獲得豐厚的利潤,往往能力可及便多做一些。有一次廟方乩童降駕拜託多做一件得花數天功夫的工程,他表示不付工錢也貼補一些材料費,但對方要求贊助,在人意?神意?真假莫辨的情形下林洸沂還是接受,但他說明下不為例,因為總要給人工資,結果神明前後拜託了三次,雖然三次都做了,不過卻是一毛錢都沒收到。 |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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